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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决死中华地:爱看抗日神剧的日本共产党员在原阳当农民

河南原阳黄河岸边的一个农场里,一位穿蓝色工装、头发花白的老人在这里生活了七年之久,仅从外表上,人们很难觉察出,这位喜欢晚上一个人待在宿舍看抗日神剧的老人和当地老农有什么区别。然而,他却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日本专家,熟读《资本论》和毛泽东著作的日本共产党员。

2013年,时年68岁的川崎广人,为了自己农业乌托邦式的理想,堂吉诃德一样只身来中国义务推广农技,差点沦落到像个乞丐一样,最终被原阳这片充满希望的田野所接纳,常有外省专家和学子前来求教,川崎在原阳为自己立下如是的人生目标:以建立循环农业为成功,在中华地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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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生丽丨文

黄河滩上的堂吉诃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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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听说有个日本专家在新乡原阳黄河边当农民。9月的一天,机缘巧合,随友人前去农场参观。

一早从郑州北环出发,短短半小时车程后,过刘江黄河大桥,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翠绿中泛着些金黄的稻田,不用问,这便是“中华第一米”黄金晴的主产地。

旷野平畴像一块块美丽的绿毯,绿毯的花边则是一个个诱人的葡萄采摘园。收获的农家,在田埂边树荫下,用农用三轮车厢做货架,出售季节的新鲜甜蜜。

车过原武镇,一座身形优美的六角斜塔,出现在视野里。

这是建于宋代的玲珑塔,高约43米,塔身向东北方倾斜约20度,是目前世界上发现的最古老斜塔,遥远的比萨斜塔,比它还年轻69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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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供图

在将近千年时光的沉陷里,它历经十余次地震和侵华日军炮火,依然完好无损,是我大中华独一无二不倒的奇迹。

我们想停车近前,细看塔前的碑刻。领队却说:“川崎先生平时很忙,前几天我电话预约,不巧他回日本探亲,听说我们今天来,昨天他已提前返回。刚才接到农场主电话,问我们走到哪里了,她讲川崎昨夜到农场,今早五点多就起来准备讲课、迎接我们。”

于是大家便都无心看塔,只想早点赶到农场。很快车子驶下公路,拐到黄河大堤上。

原阳境内的黄河滩区面积,占全省总面积的三分之一,黄河湿地面积全省最大,是河南绿化造林十佳县。

放眼望去,黄河滩上郁郁葱葱,车行其间,就像一叶白帆飘荡在绿色海洋中。

顺大堤行驶没多久,就来到小刘固农场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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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供图

在农场堆肥车间里,我们见到了74岁的川崎广人。身穿洗得有点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花白的他,和当地老农并无二样。

当众人跟随他的助手去蔬菜大棚参观时,他独自静坐在门窗墙壁上贴满禁烟禁酒令和工作流程、标语口号的办公室里看书。

桌上两本厚厚的日汉字典,被他翻得毛了边,字典侧棱处,用汉语写着马太福音中的一段话: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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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供图

这位将名字解释成“川流不息,崎岖坎坷,广授农技,人民福祉”的日本老人,退休前是日本消费合作社的白领职员。

2009年他受邀到青岛农业大学访问,发现农村人畜粪便没有得到很好的利用,农田使用的又都是化肥和未经发酵的生粪,便萌生在中国推广日本循环农业和先进堆肥技术的念头。

堆肥以动物粪便、作物秸秆等为原料,在高温高湿条件下,经发酵腐熟、微生物分解制成,使用后会减少农作物疾病、提升产量和口感,土地肥力也会日益增加。

2013年,退休后的川崎,放弃本国安逸的养老生活和天伦之乐,只身来中国义务推广农技。他像堂吉诃德一样四处碰壁,来原阳前,甚至沦落到像个乞丐一样。

博浪沙 一个有杀气的地方

那时的川崎,除了农业乌托邦式的理想无从实现,还被怀疑成日本间谍。

这也难怪,毕竟二战前很多日本特务,就是假扮成农学专家在中国收集情报资料的。

抗日战争期间,新乡也是重要的战场,民间仇日情绪爆棚。

其实,960万平方公里的大中国,川崎最不该来的似乎就是原阳,而他偏偏就将自己的根,扎在了这处满是传奇的黄河滩上。

位于中原腹地、九曲黄河岸边的原阳,在历史上,不但是要冲津渡,更是兵来将往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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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古称博浪沙。道曲草长,最宜潜藏,因张良在此行刺秦始皇而名扬天下。

周总理写有《春日偶成》“极目青郊外,烟霾布正浓。中原方逐鹿,博浪踵相踪”。

川崎刚来这里时,农场有人送了他一顶迷彩解放军帽,让他外出时戴上,这样,即便他被认出是异族,也不至于遭受攻击。

在他不太流利的汉语叙述中,反复强调赎罪这个词语。

年轻时的川崎参加过反对《美日安保条约》和修宪公民运动,中年时,下班回家后读德语版《资本论》、看毛泽东著作,现在喜欢晚上一个人待在宿舍看抗日神剧。

他把农场现状,比作红军长征后到达的延安,虽困难重重,却充满希望和光明。

农场远离城市村镇,工作环境艰苦,夏天无处洗澡,冬天没有暖气。但日本共产党员川崎同志,在这里一呆就是7年。

或许川崎能带给我们的,不是什么新技术,现今中国农业科技在某些方面,并不比国外落后。我们缺少的,或许是像他那样一根筋的认真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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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供图

言谈中川崎流露出深深的忧虑,一是农田、作物被化肥农药污染;二是农村人畜粪便未经良好处理利用,不但浪费且不卫生;三是现在耕种农田的年轻人少之又少,村庄里剩下的老年人缺乏农技知识,又不会使用电脑,劳动力素质不能匹配广袤的沃土。

他要留在这里,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说着说着,不善言辞的他,像孩子一样略带炫耀地掏出在留卡给我看。看得出他以自己是个原阳农民,能长久留在这里工作而骄傲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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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丞相之乡 真的缺人才吗

告别的时候,川崎说接下来他还要去郑州、北京等地的大学讲课。“农场缺少人才,希望我可以多带些学生,中国乡村缺少干农业的领导人。”他喃喃自语,我忽然心有戚戚。

但或许这个异乡人并不知道,这里自古是人杰之地。

原阳号称“十六丞相之乡”。自秦至元,先后出过16位官至宰相级的人物。

比如刘邦帐下的特务头子、一生用计从未落空的官圣陈平;主持改定历法、校正我国最早的数学专著《九章算术》、活了104岁的北平侯张苍;汉代父子丞相周勃、周亚夫;唐代一门三宰相韦思谦、韦承庆、韦思立父子等,以及五代十国的李恽、杨桧,宋代李穆等等。

来时经过的原武镇,就是汉初名将周勃老家,周勃次子周亚夫驻军细柳营中,被文帝赞为真将军。1986年国防部长张爱萍为亚夫故里题词:“治军严明,一统大业”。

自古至今,文能治国,武能建功的原阳人,多得如同黄河之沙,数不胜数。

所以我想,现在的原阳也绝对不缺农业人才,欠缺的或许是像川崎这样对土地的尊重和热爱,缺的是这个天真的日本老人身上,那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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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新融城 原阳向东 郑州向北

拒绝媒体炒作的川崎,一不小心却因在微博上为当地遭受家暴的农妇发声而成了网红。

有年秋天,一个被丈夫家暴的妇女跑到农场避难,狂躁的男人追到农场里,砸毁物品,把川崎吓得不轻,他把这件事情写在微博里,求助道:“中国农村女人被法律保护吗?”没想到这条微博一下子就莫名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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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拥粉近40万,经常有外省专家和学子前来求教、参加培训,种植的番茄也终于有了一点收获。

很多沿海富裕地区的农场主游说动员他跳槽、想挖他过去,但他不为所动,因为他在原阳立下自己的人生目标:以建立循环农业为成功,在中华地决死!

误打误撞来到原阳的川崎,也算来得其所。

原阳是农业大县、强县,也是豫北第一个农业标准化示范县,是国家确定的优质强筋小麦生产基地县。

引黄河水浇灌的原阳大米,晶莹透亮,软筋香甜,蛋白质、淀粉以及铜、铁、钙等微量元素含量均高于国际有名的泰国香米,加上黄泛区盐碱地赋予大米先天碱性,使其煮饭时不需加碱就香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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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国家绿色食品发展中心定位为绿色食品,是首都人民大会堂国宴用米。

除了黄河滩地得天独厚的资源条件,原阳还有便捷的交通优势。它与省会郑州一河之隔,北接新乡西傍焦作,东与开封相望,居四市交汇中心。到郑州车程约30分钟,至新乡市仅需20分钟,距新郑国际机场约40分钟。

如此四通八达、方便快捷的交通网路,让黄河滩上的众多农场,不仅吸引着郑州、新乡等地市民,周末和节假日自驾前来采摘蔬菜瓜果,原阳出产的农作物和畜产品,也能新鲜及时地配送到城里人餐桌上。

但如果你以为原阳和从前一样,只有农业优势,那你就有点奥特了。

今天的原阳,工业经济发展势头也很强劲。全县规划有两个工业区和两个产业聚集区。已形成以汽车零部件、综合化工、农副产品精深加工、乳产品生产、棉纺、环保餐具为主的工业体系。

这里是河南最大的汽车制动器生产基地,浙江万向集团投资3.04亿元兴建了“制动器工业园”;河南银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生产的氯溴异氰尿酸原药属国内首创,荣获国家科研金奖,被国家评定为高新技术产品和重点推广产品;原阳宏达木业有限公司拥有4条国内先进的胶合板生产线,其产品在占领国内市场同时,还出口西班牙、日本、韩国等地。

原阳还拥有国内最先进的专业纺纱配套生产设备,产品畅销纺织行业发达的江浙等地,生产的割绒印花浴巾销往东欧、西欧、南美、东南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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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新生态产业新城的规划,则又让原阳面临着千载难逢的机遇和时运。

构建中的现代郑新综合交通体系,包括5座黄河特大桥、6条铁路、7条高速和7条快速通道,将原阳和省会郑州连为一体。

从原阳返回郑州的路上,我们又顺路拐到平原新区。

这里是黄河北岸水系景观建设的核心,波光粼粼的凤湖,夕阳洒金,同行的郑州朋友,有的已在湖畔置地买房,将温泉资源丰富、风景优美的原阳当作养老胜地。

不久的将来,黄河北岸将新添一座现代化、功能齐全的不夜城。

而川崎广人和他那至今尚无起色的循环农业,则像是这片充满希望的原野上,一个孤独守望的逆行者,和正驶向都市的我们渐行渐远,淹没于暮色而不见。

(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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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生丽

生活在郑州,业余码字,只为留住生活中的点滴美好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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